我先认识的她闺女。
最先是从她闺女口中零星听来的她,走南闯北,世界各国,风风火火。
后来见到了她,没想到是个说话甜甜的大妞。
听她讲起世界各地的经历时,是大开大合的,像风一样走过许多山海;她坐在我面前说话,又是柔软的、温和的,带着一点天然的亲切。我问她哪个地方最漂亮,哪个国家最让她难忘,她就会慢慢讲给我听,讲新西兰的风光,也会翻开手机给我看她“吃掉”重庆轻轨的视频。
她还特别会做饭。
韭菜煎饼、红烧鱼、牛肉火烧……她做出来的东西总有一种踏踏实实的香。我一直以为我做不好饭是我家调料不全,结果有一天她带了一条鲜鱼来我家,分分钟变成一个特别好吃的红烧鱼。我问她:“调料你也一并带来了啊?”
她说:“没有啊,就用的你家调料啊。”
就是这么轻轻松松化腐朽为神奇。我呢,负责化神奇为腐朽。
我们常常冷不丁去她家拜访,她就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变出一桌好菜,把我们喂得膘肥体壮。
她心灵手巧,钩织的小玩意儿在我们社区里爆火。大家争相预定,仿佛晚一步就抢不到了。我原本也动过拜师的念头,想着这么可爱的小东西,要是自己也能学会该多好。后来我去看了一点点钩织视频,才发现这件事远不是“可爱”两个字那么简单。线要一针一针钩,眼睛要一直盯着,手上要有耐心,心里也要有耐心。
我当场冷静下来,默默打消了拜师的念头。
她给我的两个钩织米子,变成了我的好伙伴,有时候会陪伴在我床头,有时候会在客厅展示柜,有时候会在我拼好的积木房子。在得知钩织这么难以后,想到这不知道用了她多少心血,瞬间有点心疼。她还给了我一个帽子,我说我头大,她就给我钩织了一个大大的好看的帽子。我很兴奋!后来去她家玩,帽子被狗狗咬掉了一点小绒球。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(认识了她才有的帽子,认识了她才认识了她的狗)。
从那以后,我看她钩出来的小东西,就多了一层敬意。那些可爱的米子,不只是手巧的作品,也是她把时间、心意和温柔一点点织进去的结果。
她会讲远方,也会做饭;她见过世界,也愿意认真照顾眼前的人。
在我们这个小小的社区里,她像一个自带烟火气的人。她会讲远方,也会做饭;她见过世界,也愿意认真照顾眼前的人;她能把一团线变成让大家争相收藏的小可爱,也能把一个普通的晚上变成一桌热热闹闹的饭。
她马上要回国了。
此去经年,不知何时再能见。想到这里,心里难免有点空落落的。可是我又觉得,有些人即使离开一段时间,也不会真的从生活里消失。因为她留下的,不只是几顿好吃的饭、几个可爱的钩织米子、几段关于远方的故事;她留下的是一种很具体的温暖——是门一开就有饭香,是坐下来就有笑声,是她轻轻松松说“就用的你家调料啊”的样子。
愿她这一路平安,继续去见更远的风景,继续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。
而我们也会记得,在温哥华的这些日子里,有一个甜甜的大妞,曾经把世界讲给我们听,也把家常饭做成了心里的光。